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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貢弒母騙保案開庭:男子當庭認罪,稱動手時母親盯著他不停喊“幺兒”

2019-06-25 10:06:27來源:封面新聞分享到

4日下午的庭審,付白蓮是啜泣著走上被告人席。

站定后,始終不曾回頭。他在懺悔書上解釋,“我知道各位親友都來了,可我沒臉正視你們”。旁聽席上,親人掩面,她們不解:這個每次回家都會在母親房間搭個小床、陪她聊聊天的“孝子”,為何如此心狠,親手殘害自己的母親。

不給他帶孩子、買房差首付,這是他庭上給出的弒母騙保的理由,“我迷了心智,無法原諒自己”。

庭審中,付白蓮認罪,但多次請法庭給他一次活下去贖罪的機會,“我想看著我的孩子長大成人”,表現出很強的求生欲。可一年前,母親垂死時,口中低聲喚著“幺兒、幺兒”,她又何嘗不是。

目前,因案情重大,該案將擇期宣判。

案發現場

深夜弒母

動手時 母親曾盯著他不停叫“幺兒”

4日下午,四川省自貢市中級人民法院,付白蓮被帶上審判法庭,站在被告人席,不停抽泣。自貢市人民檢察院指控,付白蓮犯故意殺人罪,要求追究其刑事責任。

旁聽席最后一排,陳玉注視著付白蓮的背影,不時掩面。她想不通,她的堂兄弟怎會突然變成一個“魔鬼”,親手將母親殺害。法庭調查環節,檢察官和付白蓮的一問一答間,他作惡弒母的過程漸漸浮現。

付白蓮,是任芳的小兒子,在廣州的一個企業上班。2017年11月29日,他為任芳買了一份人身意外傷害險,保額為40萬人民幣。去年3月9日,他購買機票飛到成都,然后打車潛回自貢。次日凌晨1點過,付白蓮抵家。

“我給她說是這是按摩器,給她按摩一下。”付白蓮說,在二樓臥室,他把電線纏上母親的雙手,然后接通電源。之后,見母親仍在呻吟,他又抄起了家中板凳繼續作惡,“我媽沒求饒,只是盯著我,不停喊‘幺兒、幺兒……’”付白蓮說完,在被告人席埋頭抽泣,“當時真的迷了心智,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。”

庭審現場

精心設局

手機曾搜索“怎樣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”

10日上午7點過,家人發現任芳躺在一樓廚房,已經身亡。差了4天,她沒等來56歲生日。

警方現勘發現,她的身下,有一塊燒焦的插線板和電吹風,“現場給人的感覺,就是意外觸電”。

現場,一雙拖鞋讓該案疑竇頓起。辦案民警介紹,他們看到任芳赤著腳,拖鞋很整齊的擺在旁邊,“這不符合常理,起床吹頭發不能光著腳吧,就算觸電后拖鞋掉了,也不可能這么整齊。”順著這個線索,警方在廚房門外找到一條被擦拭過的血跡。

很快,民警發現二樓臥室才是第一現場。扎起來的窗簾上,有血跡。墻壁上,也找到了摳刮痕跡。警方還找到付白蓮購買機票的記錄,和在自貢出沒的監控。為了洗白嫌疑,他還專門從兜里掏出一份招聘啟事,“我是回來應聘的”。

之后,一份鐵證在垃圾桶被找到:他動手后丟棄的運動鞋。警方還在他手機上發現,他曾多次搜索“意外險如何賠付”、“怎樣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”等記錄。

檢察官在法庭上出示了這些證物,付白蓮當庭認罪認罰。據了解,該案在今年1月16日曾公開開庭審理。閉庭后,檢察機關申請補充偵查一次,死者長子又出具了諒解書。4日,該案復庭。

法庭上,檢察官在發表公訴意見時,痛斥三個“特別”:目的特別明確、行為特別卑劣、手段特別殘忍。最后以八個字作結:弒母騙保、十惡不赦。

付白蓮及辯護律師對檢方指控的事實和罪名無異議,辯稱考慮到認罪、悔罪態度較好,無犯罪前科、家中幼子需要撫養等情況,請求法院酌定從輕處罰。目前,因案情重大,該案將擇期宣判。

母賢子孝

工作后回家 會在母親房間搭個小床陪她說話

在親友眼中,任芳是個好人,更是個好母親。最打動人的,不是她一路經歷的磨難,而是面對磨難時的豁達和不屈。

“我姑媽打小就沒了父母,中年喪夫,好不容易熬出來了,沒想到出了這事。”陳玉說,她為了兩個兒子,一直沒有再嫁,兩個兒子有了工作后,她一直在拾荒賣錢,一天只吃早、晚兩頓飯。“我姑媽很心疼小兒子,還出錢支持他在自貢買了房。”陳玉說,姑媽很開朗、愛笑,每天開開心心的。

“她說她上輩子是圍她的男人轉,男人不在了,她下輩子就圍著娃兒,圍著她的孫孫轉。”任芳生前這句話,她的大兒子至今記得。

法庭上,問及和母親的關系,付白蓮哽咽著說“挺好的”。在案發前,他在親鄰眼中,是十足的孝子。“我們那里的人都用他來教育娃娃。”鄰居說,每次回來就給錢,單位發的獎品都會寄回來給媽用,電話也打得勤。

陳玉則知道另一個細節,他參加工作后,每次節假日回家,都會在媽媽房間搭一個小床,“他理解姑媽在家辛苦,晚上想跟她聊聊天,很孝順。”陳玉說,記得警察在喪禮上帶走他的時候,親友都快跟警察急了,“誰能想到這樣的人竟能干出這么大逆不道的事”。

庭審現場,付白蓮當庭認罪

一個心魔

“幫大哥帶娃不去廣州幫我帶 太偏心”

法庭上,付白蓮也說不上何時燃起殺母騙保的念頭。但對母親隱約不滿,是在他兒子出生后。

付白蓮說,他兒子出生后,母親來廣州幫忙照看。過了一陣,說適應不了廣州的生活,就回去了。他們為此溝通了幾次,任芳本來同意了,但后來還是反悔了。

“她太偏心,大哥的兒子已經照顧到10多歲了,卻不愿幫我帶娃娃。”付白蓮說,那之后,他有點怨恨,此后多次溝通此事,但談著談著就要吵起來。

任芳跟親友曾談及此事,“其實她是想把小孫孫帶回自貢,在廣州,語言不通,出門都會迷路。”陳玉說。付白蓮的大哥事后回憶,媽媽生前有一次突然對他說了一句,“你兄弟有一點自私”,他沒有接話,也從未對外提起。

另一件事情,也加速了他弒母騙保的念頭。付白蓮和妻子曾在廣州看中了一套房子,100多萬,把自貢的房子賣掉后,首付款還有很大缺口。如果算上那份意外險的保額40萬,就夠了。

此次復庭質證,辯護律師當場出具了哥哥的諒解書。這時,付白蓮啜泣不止,說他無地自容,“我在看守所想到我媽,是小時候我全身淋濕,她下班回家抱著我哭泣的畫面。”話音剛落,重重的喘息聲,被麥克風放大,庭上清晰可聞。(文中任芳、陳玉為化名)

封面新聞記者 吳柳鋒 陳章采 李強 實習生 王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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